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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心事柳作伴(谢家南湖人)
发表日期:2005/8/24 17:00:00 出处:诗梦论坛(原创) 作者:未知 发布人:ymnxy 已被访问 451

悠悠心事柳作伴

——谢家南湖人

    最初喜欢柳是在儿时。在村东的河边有一不大的柳行,小伙伴儿们可以任意嬉闹于此。嬉闹间,随便折几枝带叶的柳条,编成一个圆圈戴在头上。然后再折一小段粗细如铅笔的柳枝,拧几下后将内里的白棍抽出,留下柳皮管,刮掉一头的外皮,制成柳哨。头上戴着柳条帽,嘴里吹着柳哨,学着电影里的英雄姿势,你追我赶打闹一番,那才叫一个“神气”。柳哨吹出的声音自然不成曲调,却还是“吱吱”不停。羡慕那些一时兴起的大人,嘴里含着一片柳叶,就能发出好听的鸟鸣声。

    接下来对柳的认识是清明节。清明节的早上,就看到家家户户的大门、屋门上方的屋檐下插上了柳条。那时不明白这样做的寓意是什么,只知道清明节的规矩就是要插柳,还要到祖坟上添土上坟。至于寒食和清明的确切含义;至于插柳的风俗是为了纪念“教民稼穑”的农事祖师神农氏;至于柳又称为“鬼怖木”,在清明这个鬼节里,人们纷纷插柳戴柳以辟邪,观世音以柳枝沾水济度众生,等等,那是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上学后,学的几首古诗,“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从此知道了柳蕴含的春意。朦胧间不知是春风吹醒了柳芽,吹绿了柳丝;还是柳绿唤醒了春色,加快了春的脚步。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柳树早已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把积蓄的生机抽在枝头上、树梢里。一夜之间,无数的细小嫩芽涌出来。那些可爱的嫩芽,淡淡的嫩黄色,俏生生地立在枝头,摇晃着,好奇地张望着世界,向人们提醒着,“春天来了。”要不了多久,这些嫩芽儿就会膨胀起来,一下子伸展成长长的、窄窄的柳叶,轻盈的张开着,娇柔可爱。这时,远远的望向柳林,只觉得像是笼了一层嫩黄绿色的薄纱。

    中学时没有几本书可读,独喜偷偷读古典小说。读到描述妙龄女子之美,无非“桃花面,杨柳腰”,“樱桃小嘴,柳叶弯眉”,几乎篇篇皆是。青春初至,对异性的萌动,只靠朦胧的想象,自然萌生了对柳的无限向往。新生的柳丝光鲜灿烂,色泽明亮,仿佛碧玉一般。刚长出来的柳叶圆圆的,所谓“远山眉黛长,新柳开青眼”。柳叶慢慢长大后,变得细细的,渐渐变多变密。那些叶子如同纤巧的秀眉,藏着一双双多情的眼睛。柳叶飘飘,牵动着年轻的心。阳春三月,春风轻拂,黄莺啼鸣,柳丝随风摇摆,飘逸如少女的长发。月光下,小河边,碧波倒影,纤细娇柔的柳丝舞动,犹如仙女临境。
  
    参加了两年的师资进修,课业不紧,晚饭后每每与好友结伴,同游淮河岸边。夕阳西下,暖风微拂,或散步于柳林中,笑谈人生的浮沉,思考哲学的深奥;或卧于柳树下,倾听柳的心声,体味柳的激情。“柳树谁人种,行行夹岸高,莫将条系缆,到处有蝉号。”在柳的语言里,领略柳向下的心态,感悟柳柔顺的性情。学业结束,分别在即,与好友依依不舍,学古人的样子,折柳相送。事后却感不尽情谊,还是到商店里买来精致的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枝叶总关离别意,淮河岸边柳知情。以作赠别之物。

    少小不懂农事,只知河边有柳。后知柳遍布江南水乡,傲立塞上沙洲。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柳以其强大的生命力,插土就活,插到哪里,活到哪里,年年插柳,处处成荫。柳树易栽易活,对生存环境没有过高的要求,其品性可赞。身为人师,鼓励毕业生扎根基层,信口寄语“要象杨柳那样,插到哪里就要在哪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引来台下一片笑声,方知自己失言了。柳不结果,但可飞花。待到春末,绒绒的柳絮按捺不住蓬勃的春意,竞相吐出,星星点点的开始在空中飞舞开来。一团团,一丝丝,如云似烟,或旋转、或跳跃、或轻舞漫扬,营造出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伤情的古人“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做连江点点萍。” “纵借好风,得上青云处,终是坠入谁家。何人惜,便染泥淖。”“枝头无人赏,待引人目,沦落天涯。” “ 飘零久,何处是家,任凭缘也罢。”可悲可叹也!惟觉太过伤怀,且不合柳絮品性。自己生来愚笨,不善辞令,以柳絮为题得四句顺口溜,以歌其致:白云朵朵舞柳梢,春意无边又添娇。等闲只做清风客,湖光山色任逍遥。

    近日读书,读的“柳丝常伴钓丝垂”一句,颇觉意味不同寻常。自己不善垂钓,但常看有垂钓人,独坐湖边柳荫下,消闲自在,似钓非钓,柳丝轻轻掠过水皮,白鹅不时游至岸边,轻衔柳丝欲拽丝长,真羡慕这些山水主人。不知自己老了是否也会垂钓湖边,与柳丝相伴。

                          2005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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