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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语呢喃(纤纤飞叶)
发表日期:2005/8/24 17:03:00 出处:诗梦论坛(原创) 作者:未知 发布人:ymnxy 已被访问 337

燕语呢喃

——纤纤飞叶

又是一年芳草新绿,记忆中那呢喃的燕儿,也该翩跹归来了吧。池塘处处,桃花点点,麦田翠微,燕语呢喃,遥遥想来,乡下的春天,该是怎样一幅令人心动眼热的美景!

幼年读到“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句,总不解其深意。只是觉得,村舍院落、檐前屋后紫燕翻飞,煞是好玩。那时,家居农村,父母每日要披星戴月地耕作忙碌,年幼的我便常被留在家中。院落深深,形单影只,颇少玩伴,小小的心儿免不了寂寞。乡野里起起落落的燕子,那玲珑纤巧、倏忽来去、高低起伏的身影便给我平添了不少乐趣。春阳正暖之日,或微雨初霁之时,我常坐院落里,默默地凝望那些盘旋起落、轻盈灵动的鸟儿。或衔泥垒巢,或觅食哺雏,或呢哝软语,或欢快啁啾,那些快乐奔忙的叽喳歌唱,总让我联想到辛勤劳碌的父母。

记得那时,母亲曾告诉我,燕子是益鸟,不像那些好吃懒做的麻雀,只知道糟蹋粮食。燕子又极通人性,不忘旧主。春暖归来,倘旧巢仍在,便和泥修补;若旧巢颓废,便重起新巢。燕子筑巢,必选家睦人和的屋檐,若成天吵吵闹闹的,燕子断然不肯光顾。困此,乡邻们都把有巢当作幸福的象征。而家有燕巢,也被人们视为祥瑞兴旺之兆——虽则我那时没能全明白,但对燕子的喜爱,却是日甚一日。

后来读书,就知道母亲说的颇有道理。与其他禽鸟相比,燕子也确乎更善解人意。古人说它们:“时游于户,时与人亲”。我记忆中,也再没有比燕子更能与人亲近的鸟儿了。乃至高中,读到宋人梅尧臣“前村春社毕,今日燕来飞,将补旧巢阙,不嫌贫屋归,衔泥和草梗,倒翅过柴扉,岂比惊丸鸟,迎人欲拂衣”一诗,更迭生好感。感觉中,那有限的四十个字,也渐次恍惚飘飞,在眼前幻化作一只只可人紫燕了。

而我对于燕子的喜爱,又并非仅限于此。虽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又飞”之类感人心情的美好情绪,我都目睹亲领过,并为之动容,但,铭刻于心骨中对燕子的好感,更多的却源自幼年时父亲教我的一幅对联。

时隔多年,我仍清楚地记得,父亲是怎样一笔一划地那联语工整地写在红纸上,并一字一句地教我诵读:“月无贫富家家有,燕不炎凉岁岁来。”——在经历了一些岁月更迭、人世沧桑后,在繁浮喧嚣的都市和冷暖炎凉的世情中,再回首那温馨的记忆,伫望那灵性的鸟儿,殊觉感叹良多,耿耿难忘。

想那小小的燕子,也竟如皎皎明月般无分贫贵富贱地泛爱众生,不羡高枝,不耻矮檐,何其可爱;而秋去春来,历尽劫波风险,仍不牟利于市贾,不殷勤于权贵,只默默地在高壁筑巢,繁衔子嗣,只要旧巢未毁,便一如既往地“傍与主人绕梁飞”,又该是多么令人抚膺感怀!而人为万物之灵,却竟有不如燕者,或热衷名利,或醉心权位,或以邻为壑,或过河拆桥,理可不要,义可不顾,法可不理,脸面廉耻尊严可全抛——如此类之小人,何及燕鸟之万一!难怪时下的人们,要感慨“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了。

也许,我们还真应当听听那呢呢哝哝的软语,让自己的魂灵和心怀,多接受那至善至纯至美的音韵的洗涤。

只是,这许多年来人流车阵,烟雾嚣闹,那多情的鸟儿再也不敢来朝了。每年春暖花开,城市的天空偶尔也会闪过紫燕匆匆的身影。黄昏时散步,在城边或郊外的电线上,或树叶间,往往也能见到燕群栖歇。只是在城里,无论高门华屋,还是矮檐寒舍,都很难见到或新或旧的燕巢,不免令人惆怅。而我,也只能在陈年旧忆中,约略捡拾些点点滴滴的呢哝啁啾,以滋润自己渐趋干燥落寞的心灵。

只不知道,童年时代那些翩跹的飞燕,会不会因我的缺席而感到隐隐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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