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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母亲的岁月(一)
发表日期:2005/7/20 15:29:00 出处:原创 作者:未知 发布人:ymnxy 已被访问 1022

   去年十一月二十三是我母亲六十六的生日,可是由于离家远我没能回去祝寿;春节之际,我又没能和我那白发老母一起度过,心中很是遗憾。在这深深的遗憾里,我用笔来回忆母亲走过的岁月,感受母亲的深恩,抒发我对母亲的深情,以此来作为献给母亲的春节礼物。也祝天下所有的母亲康健,快乐,幸福。


走过母亲的岁月

    去年冬月二十三是母亲的生日。因离家在外,又工作缠身,想要回去祝母寿已是不可能。琢磨了好几天,送个什么礼物能表达我的这颗心呢?寄钱是必然的,但我深深知道花花绿绿的票子一定不会使母亲心中有多快慰,当然也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到邮局寄钱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支支鲜艳的色彩缤纷的康乃馨正温柔甜美地盛开着。这给了我提醒,对呀,送给一生喜爱花的妈妈一束母亲花——康乃馨吧。于是我办理了异地送业务,想像着母亲看到这从未送过而又特别的礼物,那核桃似的岁月里溢满幸福的情景,并且似乎也随风遥寄了我的深深祝福。春节之际,又没能和母亲一起度过,心里很是遗憾。在这深深的遗憾中,我的笔带着我的心一起走过母亲的岁月,感受母亲的深恩,抒发我的深情。

    我母亲是个苦命人,她痛尝了少年丧父、中年丧夫的悲痛。十二岁时,她的父亲去逝,而大她八岁的姐姐又出嫁了,她那小脚的老娘又从未主过家,此时又拖累着年幼的妹妹,所以她实际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打里照外不说,在她老娘带着她妹妹不得不回老家处理家族事务半年之久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在家自己独自顶门立户。每每她给我讲起这些的时候 ,我都无端地担忧,洒下同情眼泪的同时又对她肃然起敬。她真不容易也真不简单。也许正是这样的生活磨难,或许从那时起,就培养了她独立自主、坚韧刚强、处事果断的性格和能力吧。

    妈妈,怎能忘记你那平静的叙述和我年幼的眼泪……

    几年后,全国解放。由于她有幸读过三年的小学,也许还有她的能干吧。总之她被组织培养成了党员及妇女干部。然而也许是冥冥之中命运的主宰,也许是我姥姥封建思想的顽固,也许是我母亲骨子里的大孝心,在她要外调到别的地方工作时,却遭遇了她老娘顽强的反对和阻拦。我姥姥甚至不惜躺在车子即将行驶的马路上来阻止她这个将有好前途的女儿。后来,我妈妈只好留在了家乡作了一位农村妇女主任。其实,她的政治生命或者说仕途、前途就结束在了那时。

    妈妈,怎能忘记我听到这些,那功利的心中深深的遗憾……



    她与我父亲的结合也正是她遵母命、行大孝并因此饱尝了半生艰辛的结果。我母亲没有兄弟,而我姥姥就把我父亲招赘作了半个儿。我的父亲是个从旧社会过来的,给人做放牛娃的孤儿。极差的生活条件与极强的劳动强度给他埋下了一个深深的致命病根:肺病。大概从结婚没几年就开始犯病,日重一日一日,年重一年。所以我的父亲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岁去逝,十多年间,每年都要住院少则十多天,多则几个月。后来医院干脆就“搬到了我们家”(因为住不起了),重时就请医生,轻则就我妈妈上阵(久病成医,久侍病也成医了)。可以说,我们的童年也是在一首歌中度过的,不过那是咳喽咳喽的咳嗽声和着浓苦的药味。所以,我现在也听不得别人尤其是亲人的咳嗽声。一听见,心就被揪起来,重重地摔到那个痛苦的岁月。

    那时,我们家没有主要劳动力,而我的父亲连年住院看病又欠了不少的债务,所以我的母亲又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农忙时,她的身影忙碌在田间地头,与男劳力承担一样的重活;农闲时,别人家的女人在家缝缝补补,洗洗涮涮,串串门,唠唠闲,或打打牌,走走亲。而她又要和男人们一样参加冬日“农田水利建设”,不是挖沟就是修渠,再不就是平地。时令又冷,活力又重,可怜她一个女人家就那么苦撑着。所以后来就落下了非常严重的风湿病,天阴下雨疼得走不了路。为的是多挣几个工分,养活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和那一个病号。

    母亲又是个极要强的人,家里大人小孩的衣食不仅要管还要管好,所以就只好利用了晚上的时间。多少次我一觉醒来,在如豆的油灯下看到我母亲仍在飞针走线,布满血丝的双眼勉强地睁着。有一次,当我又在默默地盯着她作活时,忽然她身子一晃,接着发出咝的一声,她马上振作起来了,拿起左手食指就吮,一滴鲜血正往下滴。原来就在她困得即将睡去时,那还在动作着的针深深地扎进了指头。我那幼小的心仿佛也被狠狠地扎了一针,一下子跳起来,边流泪边帮擦那血迹。

    我妈妈现在有个习惯,就是只要一做针线活就会前后地晃动身子而且晃得很厉害。以前我不明白,还以为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呢,后来才知道就是在那些年月里,在深夜油灯下与瞌睡作斗争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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